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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子的乡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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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编:潘耀明

执行编辑:张志豪


乡愁成了遥远的呼唤

学子的乡愁
北京师范大学-香港浸会大学联合国际学院 杨紫娴

我像一只风筝,每起一阵风,就乘着风飞得远一些,再远一些。大概十二三岁的时候,就有一种强烈的冲破故乡「樊笼」桎梏的欲望在心里燃烧。 「我要走出去,我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。」一个梳着柔顺马尾的女生这样在班级的心愿墙上一笔一画写下。

教室窗边的芙蓉花开了又谢,女孩拿着当地高中重点班的录取通知敲了敲主任办公室的门,告诉他自己想去市里读书。那是一座高楼林立、街道整洁的大都市,令人仿佛以为这里无人居住。乡音逐渐消弭在新鲜的面孔和话语中。一日午休,女孩被噩梦惊醒,迷糊中对对床的室友大喊:「滴哈几多点嘘?」室友愣神了,她又再问了好几遍,突然猛地反应过来,改口道:「现在几点了?」怅然间回想,原来乡愁成了遥远的呼唤。

高考完的盛夏,知了扯着嗓子在绿荫中嘶吼,不知道又有多少怀揣着热烈希冀的青年要走向披着迷人面纱的远方。女孩喜欢海,她选择了一座名字里带海的城市,再一次背起行囊兴致勃勃地出发。

我曾经以为风筝是没有乡愁的,可是在斜日西沉时,傍着大山的校园中升起霭霭暮气,一向很少想家的孩子也会眼角噙泪。黑瓦白墙的老屋、田间泥土中老牛的足迹、菜田中飞舞的蝴蝶……它们之于我,比任何闪耀的霓虹灯、川流的车马都来得亲切和值得眷恋。月亮挂起在山头,外公赶鸡鸭回笼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:「哟——哟——天晚咯——回家咯——」


风暴中酿出了回味

学子的乡愁
广州暨南大学 朱霄

广州的六月风急雨骤,惊雷撞破了沉沉的天空。学校图书馆的顶层雾蒙蒙的,只听得水声哗哗,偶有闪电在落地窗外绽开,但内里的空间却稳如方舟。走廊中穿行的同学从外面带来了潮湿的气息,甚至有淡淡水渍留在刚行过的地板上。

近半年未归家,母亲打电话来,我们皆讶异于这般多雨的南方城市,叹此风暴盛况空前。窗外的暗色浓得化不开,眼前的暴雨替代了记忆里肆虐的风沙。故乡的小城居于连绵的山峦中,极少有广州这般倾倒式的降水。聚居的人不多,大都有些亲属关系。童年时代,成片的风沙常席卷着小城,暗红的砖墙经年被刷出了赤黄色。西北的风暴少了这般湿泞的水气,空气也不如广州暴雨胶着,但同样以大风的天气给人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共处时间。风暴来临,人们往往居家,任凭外面急骤的天色变化,慢慢享受着难得的时光。

南方殊异。我在缠绵半月的雨天回忆小城的过去,隐隐见得故乡的人和事,如今倒有了醇香的意蕴。时空穿越南北,在风暴中酿出了回味的情绪。


每逢佳节倍思亲

美国博士在读生 陈路比

一个人到海外求学已有四年,其实有很多生活或文化上的差异已经逐渐习惯。平时忙于学业,连想家的时间也少得可怜。但也总有深夜时份,一个人静静望向窗外一轮明月,思绪就会飘回家乡,想念在地球另一端的亲友。

「每逢佳节倍思亲」,飘洋过海的学子,才真正理解了从小就熟读的诗句。自从到了国外留学,就再也没有机会和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团年饭,没有机会去行花市,没有机会去讨人厌的亲戚家「逗利是」。相反新年期间,正是留学生最忙碌要上课的时候。心里总会大声呐喊,为什么过年了我还坐在电脑前写论文!回想第一年自己一个人在外过年,虽有同学相伴,但总也不及和家人一起吃盆菜来得温暖。那年哭得太惨了。但后来的每一年,也都就这么熬了过来。那年的眼泪就变成家人间的一个新年限定版笑话,母亲大人总会半开玩笑﹕「你还记得你哭得多难看吗!」但我总会看到,她眼角的那一滴不敢流下的泪。

另一个最让海外学子思乡的物事,大概就是没办法时常吃到熟悉的家乡味道了。稀松平常的一句「得闲饮茶」都变得非常奢侈。我的学校附近没有太多中菜馆,仅有的一两间,价格不低,也没有特别好吃。实在想家时,只好约上三五同学,开车去距离学校大概一个小时车程的中国城,吃上一顿好吃的中餐,充好电,再打道回府,继续努力学习。

这两年多来因为疫情,一直没有回家。前几个月终于订了回程的机票,每天都倒数回家的日子,太幸福了!

回家了,终于可以得闲就去饮茶。